第17章跟谁 爱吃辣条的玖
六月的天气开始越来越热,空气里蒸发着热浪,蝉鸣从早到晚叫个不停。女生们纷纷换上了短裙,而大多数男生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t恤跟短裤穿梭在校园里。
林浩正站在学校的主道上,叉着腰,天气炎热,只能用衣服的下摆给自己制造一点凉风,仰头看着面前这棵老槐树。
“往左,不对,往右,过了过了……再往回一点。”
梯子上的男生手里举着一条红色的条幅,胳膊都酸了,“不是,浩哥,你到底行不行啊?”
林浩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就那个位置。”
几个人在布置校庆现场,过两天就是南风五十周年校庆的日子,整个校园里都在张灯结彩,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挂满了彩带和气球。
这些事情都在学生会的职责范围之内,不管是布置现场,还是采办物资。别说周沉远现在右手还打着石膏,他就是没受伤,也从来不爱管这些闲事,就理所应当落到林浩身上。
这也是个被家里宠惯了的人,不仅颐指气使地让别人干活,身后还得有人给他撑伞遮阳。
“林浩。”
忽然有人叫他。
他转过头,何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怀里抱着课本。明显是路过看到他,顺道上前打个招呼。
女孩穿着一条米黄色的碎花裙,头发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被热风吹到脸上,偏头把发丝别到耳后,烈日下有些睁不开眼。
“哟,漫姐。”林浩笑了笑,“打算去上课呢?”
何漫抬了抬下巴,看了眼树上的彩带,“你在做什么?”
“布置现场呢,过两天就是校庆了。”林浩摇摇头,倒也还算贴心地拿过身后的伞,两步并三步走到何漫面前,将女孩一同纳入阴影下。
“校庆?”她重复了一遍。
林浩听出她话里的疑惑,解释道:“你不知道吗?过两天就是学校的五十周年校庆,学校每年都会大张旗鼓地办。”
何漫是这一届的新生,没见过也正常。去年这个时候,她还没入学。
林浩叉着腰,一副习惯了的样子,“南风的校庆总是比一般学校更隆重些。”
富家子弟多,家长都会参加,与其说是校庆,倒不如说是大型的商业活动。对于他这种出生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这背后的意义早就心知肚明。不是真心庆祝学校建校多少年,而是给一些有权有势的家长们聚集在一起的理由。
听完这些解释,何漫抱着课本的手慢慢收紧,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她抬起头,用一种尽量随意的语气问:“所有家长都会来吗?”
“基本上吧。”林浩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被这空气里的热意逼得直冒汗,“你也知道,南风这帮人的家长,平时都忙得要死。”
他斟酌了下措辞,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解释:“像有些家庭呢,家长之间的人脉关系比什么都重要。平时你想约一个局长吃饭,约一个老总谈个项目,你不一定能够见到人家,也没那个面子。”
“但校庆就不一样了,家长都是来参加活动的,名正言顺,说不定这酒过三巡,名片一交换,生意就成了。”
与其说校庆是为了庆祝学校生日,倒不如说是家长在抓住机会结交更多位高权重的人。毕竟平时见一面都难,只能借着这样的机会。
何漫睁大眼睛,懂了。
她那个再嫁的妈一定不会错过这种攀龙附凤的机会,带着钟佳丽一起。
何漫太了解那个女人了,当年她抛下自己带走钟佳丽的时候,她才十二岁。
后来听说她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大老板,又生了个儿子,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在深夜辗转难眠的时候,何漫会想这个女人会不会在某个瞬间想起她,想起老屋里还有一个被她遗忘的女儿,只能和奶奶相依为命。
她把手上自己没拆封的冷饮递给林浩,笑着说了句:“辛苦了。”
“还是漫姐对我好。”林浩也没客气,插了吸管就猛灌了一大口,凉意席进胃里,浑身的热意这才散了不少。
“对了,校庆那天你要没事的话也可以来转转,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表演。”
何漫说:“行。”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沉远已经在教学楼门口等她了。
男人靠在树干上,刻意找了个阴凉的角落,低头在看手机,半边脸被夕阳照得发亮,轮廓分明得像一幅素描。
何漫盯着这一幕。她从来不否认周沉远长得好看这个事实,不是刻意抓人眼球,而是一眼惊艳。眉骨高,鼻梁又直又挺,不笑的时候挺冷的。
但何漫见过他笑的样子,笑起来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让人心痒的意味。
这次只有两个人,所以何漫选的地点,是在南门外面巷子里的一家大排档。位置不算好找,但生意好得出奇。
店老板满头大汗的站在烧烤架前,底下的炭火被扇得通红,食材在铁架上被烤得滋滋冒油,升起的白
烟飘着孜然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门口摆满了折迭的桌椅,几乎每一桌都是客满,环境音很嘈杂,有喝酒碰杯的笑声,汽车的鸣笛声。
附近一圈都是夜宵摊子,周边都是烟火的气息。有城管在巡逻,喇叭声一阵一阵地喊严禁摆摊。
周沉远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没动,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衣,布料看上去就贵,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小截锁骨跟项链。
下面是白色的裤子,身影清清冷冷。因为伤还没痊愈,脸色还有些苍白,神色平静,在光线下有种脆弱的病态美。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老板娘招呼的时候小心翼翼,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给他倒水。用抹布把桌子擦干净了些,又转头去拿了两个看上去最干净的酒杯放到桌子上,另外送了两瓶啤酒。
店里的规矩是凡事新客都会送两瓶酒,但她不确定这位看起来富贵人家的少爷喝不喝这种东西。
何漫点完菜回来,看他坐得端正。别人都是随意往椅子上一摊,翘着腿,侧着身,什么姿势都有。
他坐起来的姿势都跟别人不一样,脊背挺得直,肩膀自然展开,倒也不像是在拘着。
是那种看上去家教不错,很有素养,有内而外散发的贵气。
“别老冷着脸,这店都经常来,味道还不错。”
周沉远头一偏,目光落在何漫身上,关注点只在于:“跟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