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父子决裂 雪中立鹤
第116章 父子决裂(三更)
老一辈常说, 祸害遗千年。
虽然是一句调侃,但用在温枕瑜身上还是挺合适的。
那水果刀明明已经扎在了他的心脏上, 然而海城拥有大量的顶尖医疗专家,愣是从死神手里把他给拽了回来。
只不过,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观察三天。
许冬琴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可以稍微松弛几分了。
她握着医生的手,连声道谢,等到手术车出来, 便迫不及待地跟了过去。
可惜重症监护室每天只在固定的时间允许探视,她只能隔着病房的门,表演她那无处安放的母爱。
温怀瑾完全没有理会, 转身跟着主治医生去了值班室,详细了解潜在的风险, 还不忘拿出诺基亚做记录, 奈何如今的短信有字数限制, 所以他记完一条就发了出去。
温定方收到短信的那一刻, 默默地下定了决心,大儿子这么好, 他手里剩下的钱得捂好了, 绝对不能再给老二。
马上三十岁了还不学好,简直没救了。
父子一场, 他能给与那个儿子的, 就只剩影视公司的最后一点分红了。
其他的, 他再也不想多给一个子儿。
第二天, 他还是坚持去医院看了眼,做儿子的可以不孝,做老子的却不能没有人性。
亲自找医生了解完情况, 温定方放心了,从医院出来,便催促温怀瑾:“你快回去吧,老二肯定不会有事的,大过年的,你把老婆孩子扔在家里不好。”
“不行,要走你跟我一起走。”温怀瑾不放心,他那个妈本来就气人,加上温枕瑜,更是杀伤力剧增。
回头大过年的把他老子气出病来就不好了。
温定方见他不听劝,只得点头:“好吧,我再等半天,他要是不醒,我跟你回去。”
“那我先去买票。”大不了到时候改签,总比买不到票好。
本来想开车过来的,奈何这几年私家车越来越多,年底到处都在拥堵,还不如坐火车。
从火车站回来,医院那边就来了电话,温枕瑜醒了。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温怀瑾快步走近医院,在病房门口等着,没办法,重症监护室一次只准进去一个人。
温定方进去看了眼,他这二儿子正两眼放空,盯着天花板出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反省自己的过错。
总之,看着还有点可怜,不像平时那样张牙舞爪的惹人嫌。
也许是鬼门关走了一遭,终于醒悟了?做老子到底是不忍心,还想再努力一把,问道:“阿瑜啊,你有什么想跟爸爸说的吗?”
温枕瑜没理。
温定方又喊了几遍,温枕瑜不耐烦地回过头来:“你烦不烦?你可以走了,不用在我跟前表演父爱。”
温定方怔怔地看着这个儿子:“我表演?我表演什么了?”
“你只爱大哥跟小妹,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温枕瑜依旧觉得是他老子的错,要不是这个老子把钱看得那么紧,他何至于去陆家做倒插门,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想要钱而已。
他老子有钱,不肯给他,这就是一切悲剧的源头,没什么好说的。
温定方万万没想到,这个儿子到现在还在把责任往长辈身上甩,气头上质问道:“我没给你钱?我给得还少吗?你以为你妈的钱是哪里来的?她早就跟我离过一次婚了,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打拼来的,都是婚前财产!”
温枕瑜冷笑道:“别逗了,你们复婚之后赚的钱就是共同财产,不管是你赚的还是我妈赚的,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温定方彻底失望,连争吵的声音都变得无力:“那是你不知道你妈当初离婚跟我签了什么协议!”
“我知道啊,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温枕瑜嘴角上扬,笑得阴森,“我什么都知道。所以你没必要跟我狡辩,你,就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角色。你们的协议是没用的,法院不承认。你在离婚后借的债,算复婚前的负债,开的公司赚的钱,算你复婚前的财产。可是复婚之后,你所赚的每一分都有我妈的一半。我妈脸皮薄,不想跟你吵而已,你以为她不懂法,我也不懂法吗?”
温定方怔怔地看着这个儿子,他听不懂:“你说什么?什么叫你一手创造出来的角色?”
“去问你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吧,他们什么都知道。”温枕瑜不想再说了,他这个老子永远不会爱他的,他就是这么设定的。
因为他顽皮,因为他闯祸,因为他喜欢在女人堆里打转,所以他老子一早给他下了定义——没出息的东西。
没出息的东西,自然想要努力打破这句话的魔咒。
可惜了,他到现在依旧没有出息。
他累了,别过头去:“以后我是死是活你都不用再来了,你大儿子太孝顺了,你来他肯定也要来,我不想让他和他老婆看我笑话。”
温定方忽然觉得很好笑,很荒唐。
他不懂什么创造出来的角色,但他知道,他对这个儿子仁至义尽。
即便这个儿子不学好,即便他不肯把公司给这个儿子继承,却还是在卖了公司之后,费心筹谋,想让三个孩子全都有稳定的分红可以拿。
三个孩子,自然也包括了这个不孝子。
他失望地打开公文包,掏出里面的入股协议,丢在了温枕瑜脸上,转身离去。
到了门口,他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依着我的脾气,我很想撤销对你的赠予。算了,父子一场,我不想做个绝情的老子。随便你怎么想吧,今后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问了。”
门外的许冬琴听到他们父子争吵的内容,急死了,现在看到温定方出来,她赶紧拉着他的手:“你给阿瑜的是什么?”
温定方嫌弃地拿开许冬琴的手:“你儿子还有脸替你鸣不平呢,看来你没少在他跟前装可怜。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离婚协议我会准备好,你有什么想提的趁早提出来,别等律师上门了又跟我闹。”
说完,温定方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怀瑾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爸,你没事吧?吃点降压药再坐车吧。”
“没带。”温定方确实有点头晕,气的。
温怀瑾赶紧拿下自己的双肩包:“我带了,快,水也是温的。”
温定方默默地接过水和药,心中不禁感慨,都是他的儿子,区别怎么这么大呢?
这能怪他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吃的不是药,是益寿延年的温情,是这世上最暖心最质朴的孝心。
回去的车上,温定方一直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快睡着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从兜里抹出大儿媳妇给他买的诺基亚,轻轻地喂了一声。
那头是许冬琴哭泣的忏悔声:“老温,你早说啊,你早说你给老二准备了股份和分红啊,都是我错怪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