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重启调查 雪中立鹤
姚长安跟在后面,默默地看着,坐月子就是这点不好,连出门送一送自己哥哥都不行。
等到三个大的陪着姚长英去了机场,姚长安这才失落地靠在了温怀瑾肩头:“什么时候金陵也有研究所就好了。”
“好像有一个搞空降设备的。”
“那不一样,平台和发展前景都没法跟603所比。”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这样已经很好了,以后我们也可以一起飞过去看他。”
“嗯,你可别哭啊,要得月子病。”温怀瑾赶紧提醒了一声。
姚长安笑了:“没哭,我有数的,走吧,上去吧,你不是要给老二打电话吗?”
“也不知道他肯不肯说。”温怀瑾确实想找温枕瑜套点情报,毕竟温枕瑜是作者,虽然小说没连载完,但是后续的走向温枕瑜一清二楚,至于那些挖的坑留的悬念,自然也只有温枕瑜知道。
到了楼上,电话接通,温枕瑜有气无力地埋怨道:“什么事啊?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着了,你又来催命。”
温怀瑾虚晃一枪,把前几天发生在外省某国营钢铁厂的寻仇伤人案件拿出来套话,他一本正经道:“你知不知道钢铁厂出事了?”
温枕瑜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又爆炸了?”
温怀瑾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希望那边出事吗?”
“当然不希望啊。”到时候牵扯到陈年旧案就不好办了。
这句话虽然是潜台词,虽然温枕瑜没有说出来,温怀瑾却已经在脑子里主动帮忙补全了。
他故意装傻:“哦?你还挺关心钢铁厂。”
对面一愣,随即找补道:“什么呀,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到时候触动了大嫂的愁肠,整天念叨她爸妈的事情,你不得烦死啊。”
“我不嫌烦。怎么,你不希望她念叨她爸妈的事情?”
“没有,你别乱说,她念不念叨关我什么事?”
“你这人真有意思,一会儿担心她整天念叨,一会儿又说不关你的事,你是不是长了两个脑子,整天左边打右边,右边坑左边?”
“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挂了。”
“邢亚辉告诉我,那个叫钱霁怡的——”
“闭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很在乎这个女人?”
“你有完没完?我警告你,不要招惹她,她是我的人!”
“那你总得拿点有用的情报来换吧?”
“……”温枕瑜气得不轻,深吸一口气,“你想知道什么情报?”
“钢铁厂的案子,有没有隐情?”
对面直接挂了电话,显然是不想被追问下去了。
温怀瑾不急,现在可以确定,案子绝对有猫腻。
第二天他在下班路上打给了顾君悦。
倒是幸运,温枕瑜不在家,顾君悦听说他的来意,宽慰道:“大哥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哄他说点有用的东西出来。你劝劝大嫂,坐月子不要胡思乱想。”
“谢了小顾,你大嫂让我给孩子买了条金锁,等琪琪拍完这部戏,让她给你带过去。”温怀瑾还是挺会做人的。
顾君悦笑了:“那我就替孩子谢谢大伯和大伯母了。”
几天后,温定方从海城回来,带着姚长空和姚长明去了公司。
姚长空去了物流部门,姚长明去了销售部门。
两人现在都没有身份证件,所以没办法正式走流程入职,只能按月用现金结算工资,等到死亡宣告撤销了再说。
两人每天下班就去学校打听以前的同学去了哪里,积极主动地为自己的身份证明而努力着。
很快,姚长安终于结束了一个月的漫长煎熬,可以洗澡洗头了。
她在浴室里一待就是大半天,水都差点洗冷了。
洗完澡出来,刚把头发吹干,电话响了。
顾君悦笑着跟她道喜:“大嫂终于解放了,开心吧?”
“开心,你也快了,再坚持两天。”姚长安把大哥大放在床上,拿起梳子对着梳妆镜坐下。
“大嫂,大哥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哦?你说。”
“昨天老二应酬回来,醉醺醺的,我就套了他的话,他说肖家那个老头子其实不姓肖。”
“哦?那……难道他是上门女婿,改了老丈人的姓?”
“大嫂,你怎么这么厉害呢,一下就猜到啦?”
“对啊,一般人不会轻易改姓的,无非就是入赘了,认错爹妈了,过继了,或者干了坏事想逃避法律的制裁。”
“没错,这个肖老头原本姓陈,家里兄弟多,穷得娶不上老婆,这才让他做了上门女婿。为了这事,他跟陈家差点老死不相往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和好了。老二醉酒醉得迷迷糊糊的,也说不清楚。”
“没事,这个信息非常有用,他的大儿媳妇就姓陈!”
“没错,是陈家的女儿,你也知道,有些人觉得不同姓就算表亲了,而且结婚登记的时候,工作人员顶多问一声是不是近亲,不会真的去调查,所以他的大儿子跟大儿媳妇其实是堂兄妹的关系。”
“天哪,这跟乱·伦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他们生了几个孩子都有问题,有的是傻子,有的是畸形。”
“真是活该!”
“还有,出事之前,钢铁厂的会计也姓陈,后来就调走了。目前我就问出来这么多,老二他睡死过去了,我怎么拍他的嘴巴子都没用,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这几个信息已经帮大忙了,谢谢啊小顾,你真好。”
“客气什么,大哥说你让他给我家真真买了金锁,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呢。”
“应该的,真真可是我家成成和立立的小弟弟呢。”
“行,那你忙吧。”顾君悦挂了电话,看着襁褓里的儿子,心满意足地躺下了。
她给孩子取名叫温则正,小名去了后鼻音,叫真真。
跟大嫂家孩子的名字是一个系列的,她希望这个孩子做人要走正道,要真诚,别像他的爸爸一样,到处哄骗别人投资,还欺骗女人的感情。
这样很不好,她会讨厌这个儿子。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成为衣冠禽兽!
时间很快,入冬了。
姚保华提交了重启调查的申请,被打回来好几次,最终在朱绣文的多方努力周旋之下,还是强行启动了。
调查重点除了事故原因,就是钢铁厂的账目问题,尤其是姓陈的那个会计,嫌疑很大。
很快,姚保华得到消息,姓陈的已经调走了,目前是裸官的状态,也就说,他的家人全都滚出去做洋鬼子了。
这里头必然涉及国有资产的流失,问题很大!
姚保华很生气,立马让姚良远给他买了车票,他要去首都,要申请提级调查!给他的大儿子和大儿媳讨一个公道!
如果领导不同意,他就赖在机关不回来了!反正他这把老骨头本来就病病歪歪的,他敢耗下去,机关的相关人员却没有这个胆子陪他耗下去,哪天他一口气撅过去了可就麻烦了。
姚良远不放心,只得跟着他过去,父子俩租了个房子,天天去机关反应问题,准备锲而不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同一时间,当初清理事故现场垃圾的相关人员也被找出来了,据他们所说,火化的尸体并不是全部,有很多尸块跟现场烧焦的设备残渣混在一起,没办法分离出来,干脆一起送到填埋场填埋了。
至于里面有没有完整的尸体,不知道,当时着急复工,就找了个挖机过来,一口气挖走了主要的残渣,并没有仔细分拣。
工作组准备安排专人,找到曾经填埋的地点,进行挖掘调查。
这是一项漫长的工作,要不是涉及国有资产的财务问题,恐怕都没有办法重启调查。
总之,姚长安等人除了等待,便是等待。
顾君悦偶尔也会趁着温枕瑜醉酒的时候再引导他说点什么,不过都是些边角料,远不如陈家的事情关键。
其中有一条有点意思,那个新厂长柳承志的妹妹,婆家姓陈,只不过不在江北,而在北方某座滨海的重工业城市。
估计是因为工作调动调过去的。
顾君悦准备找朋友打听清楚这个陈家跟江北陈家的关系,再确定这条信息到底有没有用。
毕竟大嫂那边两个孩子呢,肯定忙得焦头烂额,她也不忍心提供一条没用的信息。
一晃年底了,姚长空跟姚长明的身份材料已经准备好了,申请撤销死亡宣告的案子要等年后才能开庭。
兄妹俩早就住到了姚长安婚前的小两房,不过两人的工作内容不同,上下班的时间总是错开。
姚长明还经常出差,因为没有身份证明,不方便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不得不跟着公司的货车走。
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姚长空自己回去,但他并不感到孤独,有时候下班早,还能去别墅那边看看老三、小五和孩子们。
老三没有搬走,毕竟小五生了两个崽,婶婶一个人忙不过来,桃桃又舍不得弟弟妹妹,闹着要跟小姨住。
这样也好,孩子们有个伴儿,两个妹妹也有个伴儿。
姚长空感觉这日子格外的踏实,有盼头,心情一好,又有工资,吃的方面就不再亏待自己。
原本一米七九的个子,只有一百零五斤的体重,如今也长到一百二了。
他很开心,他和老二在温定方的外贸公司混得很不错,一个把仓储物流学了个透透彻彻,还给温定方提了不少整改意见,大幅度减少了人为失误造成的损耗;一个到处跑销售,把一些陈年积压的货物都给运到边远地区的小县城给卖了。
别看那些东西对于大城市的人来说过时了,可是对于小地方的人来说,还是抢手货呢。
温定方原本都没有指望这对兄妹能给公司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无意中给了他们发光发热的平台,一时感慨不已。
但凡不是被二十几年的爆炸案耽误,这对兄妹一定可以有不菲的成就。
可惜了。
不过人生在世,总是盯着过去是没办法活下去的,往前看吧。
年底会计给他看了财务报表,他准备把那几批滞销货物的利润拿出一半分给这对兄妹,剩下的一半先留着,等他们有了身份,就给他们交养保险和养老金去。
下班之前,他把兄妹俩叫到了办公室,给了他们一人一个鼓鼓的皮包:“你们还没有身份证,我也没办法让你们办理工资卡,这是你们这三个月的奖金,拿着。”
兄妹俩接过来一看,直接傻眼,这么厚的现金啊?
数了数,每个人都是三万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太多了,不好意思收下。
温定方笑道:“我又不是做慈善的,当然是我认可你们的能力和贡献,才会给你们这么多钱,不然这钱我留着给成成和立立不好吗?拿着吧,明年也要好好干!”
兄妹俩没有再客套,收下奖金道了谢,便下班回去了。
走在路上,姚长空一脸的感慨:“小五这个公公人不错,回去别忘了看书,尽早考个成人本科。”
“我知道,我也不想给小五丢脸。”姚长明笑笑,“哥,明天放假,我想去江北陈家看看。你跟我一起吧。”
“也好,你这臭脾气,我也不敢让你自己去。”姚长空叹了口气,可是怎么去呢?虽然两人个都开会开车,可是万一遇到交警就不好办了。
只得坐公交过去。
倒了好几班车,累得够呛,到了工业区旁边的居民区,却见道路堵塞,挤挤挨挨的全是人。
兄妹俩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挤到了前排,一看,居然是两个女人在打架。
姚长明掏出温定方之前找人要来的肖家大儿媳的照片,确定就是右边那个头发散乱的女人,赶紧扯了扯姚长空的袖子:“哥,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