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共聚一堂1 雪中立鹤
温怀瑾摇了摇头,这个二姨姐果然对爆炸案耿耿于怀,什么事都能联想到上面。
也是,命运就是在那一刻转折的,怎么能放下呢?
他有点唏嘘,他老婆这兄妹五个,都很不容易啊。
如果按照原来的剧情,他们没有一个会善终。想想就让人心痛、惋惜。
他想了想,宽慰道:“别急,老爷子前阵子被一些事情气到了,身体不太好,最近一直在看病,要不然他早就出手调查了。等你们见了他,有什么情况直接跟他说。到时候我会打个电话给小姑和四哥,让他们旁听,省得你们再说一遍。”
兄妹俩彻底傻眼。什么意思?
这个警察同志说话的口吻好像不太对。
他说的四哥不会是老四吧?
难道他是老五?可是这不对啊,老五不是个妹妹吗?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由姚长明问道:“你是小五的什么人?”
温怀瑾装傻:“小五!谁啊?不认得。”
“那你说的四哥是谁?”姚长明无语了,这个人怎么绕了这么一个大弯子!早说他认识小五不就行了!现在居然不承认!
气死她了!
温怀瑾耸了耸肩:“当然是指603所的那个。”
“你是说姚长英?”姚长空记本来还挺沉得住气,现在也控制不住的身体前倾,想要问个清楚!
这个警察同志不一般哪,好像认识他们家所有的成员!
温怀瑾点了点头,再次问道:“小五是谁?”
不等姚长空开口,姚长明直接抢答:“你别装了!你是我妹夫对不对?你是小五的爱人!不然你喊我四弟喊四哥做什么?”
温怀瑾笑了,二姨姐果然是个急脾气,大哥更沉得住气一点。
于是他解释道:“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其实我也不想喊他哥,他还没我大。”
姚长明恍然大悟,感情这个警察同志故意的,故意让他们自行理清他的身份,这样就不用他再解释什么了。
这样做确实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现在她已经顾不上生厂里的气了,满脑子都是问号——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三个弟弟妹妹是怎么冲破天涯异处的地理隔阂,找到彼此的?
她太好奇了,很想问个清楚。
可惜温怀瑾已经拿起了大哥大,开了免提,她只好等等。
她听他问道:“老婆!睡了吗?”
“刚喂了奶,正准备睡。你今天不回来吃了?”这都一点多了,也没见人回来,姚长安哈欠连天的。
温怀瑾笑笑:“临时出了个现场,接了两个愣头青出来。其中一个还想割腕吓唬人家厂长!”
那头传来一声叹息:“谁啊,怎么这么傻。你赶紧劝劝他,父母养他一场可不容易!千万不能随随便便放弃他的生命!”
这头的姚长明怔怔地听着这个陌生的声音,虽然陌生,却又觉得亲切,说的话却正好戳中她的痛处,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定是小五吧!是他们可怜的小妹,她甚至都来不及享受一个父母双全、手足共庆的满月宴,就这么被剥夺了被父母疼爱,被哥哥姐姐宠爱的机会。
好可怜的小五,居然也长大了,甚至还结婚了!
又说在喂奶,想必连孩子都有了吧?
当姐姐的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只得伏在大哥肩头,泣不成声。
那头的姚长安听到哭声,一脸茫然:“怎么了这是?想割腕的是这个女同志吗?她怎么哭啦?”
温怀瑾夹着大哥大,继续开车:“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她说她以后再也不割腕了,一定会好好活着,不让她父母伤心。”
“那就好。”姚长安松了口气,转身一看“哎呦,成成又尿了!滋了咱妈一身!我就说吧,喝了奶不能碰他的尿布,一碰就滋尿!”
“那不挺好的吗?帮咱妈洗洗衣服。”
“去你的,这叫增加姥姥的工作量!”
“好啦,没事的,你安心坐你的月子。立立尿了吗?”
“没尿,她比较能憋,得等下次喝奶,上午也尿了咱妈一腿,咱妈还乐呵呢!”
“我也乐呵,等会回去让立立也尿我一腿,我裤子脏了!”
“去你的!哎?你不是两点上班吗?都一点多了你回来做什么?”
温怀瑾解释道:“等下回局里把出警记录写一下,我把那个想割腕的带回家,你再说说她!万一她的觉悟不彻底,反省不深刻,以后还想割腕怎么办?你们都是女同志,说话比我方便。”
“好的!哎,你不是说有两个愣头青吗?那另一个呢?他没有割腕吧?”
“另一个没有,但他没有阻止那个女同志!”
“他们是朋友吗?”
“是兄妹。”
“那确实得说说他了!他妹妹都想割腕了,那必须阻止啊!当大哥的可不能袖手旁观!以后他会后悔的。你说现在搞什么计划生育,家家户户都只让生一个,如今的孩子想要有个弟弟妹妹有多难啊,他得珍惜啊!”
“就是!他呀,觉悟不够,你也说说他!”
“行啊,反正我在家里都要长毛了,我快变成一朵脏脏臭臭的毒蘑菇了。”
“哪儿脏了,哪儿臭了?别胡说。”
“你少来,我就是臭了,天天不让洗澡,好难熬啊。你找两个人来陪陪我也是好的!哎,他们想喝什么茶,你帮我问问?要吃零食吗?我问琪琪借点儿,她上次买了好多放楼上了。”
“不知道,你随便准备吧,都行。”
“行,那我问问咱妈还有没有葡萄了。晚熟的品种可不多。回头咱们自己种两株好了,正好架在花篱旁边,做个葡萄拱门,葡萄长廊!”
“好啊!那你画个图,回去我就安排。”
“不要,我画图奇丑无比,你就自己想象吧。”
听到要画画,后面的姚长明一个劲对着车内后视镜比划——大哥会的!超级会!
温怀瑾会意,笑道:“那行,我接回来的这个男同志挺厉害,等会你描述给他听,让他帮你画一个。”
“真的?那太好了!”可惜家里没有水彩笔,孩子姥姥换完尿布午睡去了,等她老人家醒来再说吧。
哎呀,家里已经有宝宝了,怎么能不准备水彩笔呢?失算,失算!
正打算再聊聊,温怀瑾到地方了,叮嘱道:“等会见老婆,我去处理文件。”
“好。对了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
“你那两个朋友吃了吗?”
“好像也没有。”
“哦,三姐刚才回来熬了一锅老鹅汤,三个人吃足够了。我去看看米饭还有多少。”
“别别别,你去走廊吹了风要被咱妈念叨的,你赶紧睡会儿,米饭就不用了,我自己剁只烤鸭回去。”
“好吧。”挂了电话,姚长安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可是温怀瑾第一次带朋友回家,这么突然的吗?
不过……他朋友都想割腕了,他确实得管管。带回来说话也方便一点。
行,她赶紧睡会儿,养足精神才能劝人向生。
很快,温怀瑾把文件处理好了,因为两个哥哥姐姐还没有跟他老婆相认,他去之前也不知道是他们,所以亲属回避的原则在这里应该正好可以卡bug。
他把事情定性为误会,简单处理之后,跟同事小郑换了班,便领着两个一头雾水的兄妹回去了。
到了别墅楼下,勤快的姚长歌午睡醒来,正在院子里修剪月季花。
温怀瑾笑着走进院子:“三姐,我接到报警,这两个人无家可归,你愿意帮忙收拾一下客房吗?”
姚长歌忙着呢,压根没有抬头,直接回道:“好啊,稍等两分钟,剪完就来。桃桃说了,每天都要给小姨房间换上新鲜的花束,这样小姨才不会闷。”
“桃桃真是个好孩子。”温怀瑾笑着邀请眼睛通红的兄妹进来。
关上院门,他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开,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手足同胞。
刚在客厅里坐下,便听姚长明尖叫道:“老三!!!真的是你!!!”
姚长歌刚才就听到有人走过来了,不过她忙着呢,没注意。
直到这人绕到了月季花旁边,她才抬头看了眼。
这一看……
直接傻眼!不禁尖叫起来:“二姐!!!二姐!!!你怎么找过来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也以为是做梦!快!你掐掐我!我看看疼不疼!”姚长明开心坏了,好像瞬间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一把夺了园艺剪扔在旁边,抱着姚长歌又是哭又是笑。
姚长歌赶紧掐了掐她的手背,又舍不得用力。
姚长明一脸的嫌弃:“用力啊!怎么跟小时候一样,怂得一比!你!快!使!劲!儿!啊!”
姚长歌硬着头皮狠狠掐了掐:“疼了吗?”
“不疼。!”
“那不行,我已经很用力了!该你掐我了,不许耍赖!”
“好好好,我掐!”
“啊!!好疼啊!二姐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坏!”
“好哇。你居然说我坏,我要找人告状了!”
姚长歌有恃无恐:“我才不怕你呢!你能找谁啊?小五跟我亲,妹夫也不会帮你的!”
“谁说我没人帮了!”姚长明立马松开这个妹妹,转身喊道,“你过来呀!就知道哭!”
姚长空很想微笑,可是眼睛不听话,尿尿了。
他擦了擦泪水,赶紧往这边走来。
这下轮到姚长歌尖叫了!
她扑过来,握住姚长空的两条膀子:“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二姐,快掐我!往死里掐!”
一片欢闹声中,姚长安醒了。
不知道院子里在吵什么,赶紧起来看看。
拉开窗帘,却不敢开窗,只得隔着玻璃看了眼。
但见她三姐又是哭又是笑的,一会儿扑进一个女人怀里撒娇,一会儿又跑到一个男人面前耍宝。
可惜两个人都背对着别墅,她看不到他们的相貌。
一时好奇,还是推开了窗户:“三姐,什么好事啊这么开心,说我听听呗。”
兴头上的姚长歌忽然冷静了下来,她本能地抬头,脸色一黑:“姚长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月子里不准吹风!你还笑!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婶婶收拾你!”
姚长安无奈得很,赶紧把窗户给关上,背过身去,准备迎接三姐的狂风暴雨。
不想身后院子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小五?哥你快看,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