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028 惊怒攻心,吐血晕厥  吾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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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到天下不知多少人,都亲眼见他赵楷那般窝囊求活之态,只觉羞愤欲绝,无颜立于天地之间,一时悲愤攻心,竟晕厥过去。

此刻又听得素来疼宠自己的父皇,竟如此薄情寡义,非但没有半分怜惜他遭此奇耻大辱,反倒落井下石,赵楷愈发心寒彻骨,绝望透顶。

他双手撑榻,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软,跌落在地。

众人失声惊呼,连忙上前搀扶,赵楷却推开众人,膝行至赵佶面前,重重叩了三个响头,声音嘶哑又悲凉:“儿臣无能,辱没大宋,更玷辱陛下圣名,恳请陛下赐儿臣一死。”

赵佶眉头微蹙,心中颇是不耐。他没想到这个曾高中状元给他面上增光的儿子,竟真如天幕所显那般,稍遇磨难便失了风骨,如此不堪,简直丢人。

他负手而立,自始至终未曾伸手一扶,语气淡漠,满是失望:“你罪不至死,且交出太子印鉴,回郓王府闭门静养去吧。”

郓王府?陛下便这般轻易罢黜了殿下的储君之位?李纲等人尽皆骇然,他们早知官家凉薄,却未料他竟薄情至此。

李纲终是按捺不住,上前小心奏请:“官家,殿下尚在病中,可否让他……”

一看到这个李纲,赵楷就想到被他抢了领枢密院事的蔡攸,当即冷眼斜睨,语气冷厉:“怎么,朕不过才几日疏于朝政,你便忘了谁才是大宋天子?”

这话无异于一顶谋逆大罪的帽子当头扣下来,李纲闻言,骤然惊醒,这几日太子监国,宽和谦厚,竟让他失了分寸,险些忘形,全然忘了眼前这位官家,素来只听得进阿谀奉承。

念及此处,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慌忙伏地,叩首请罪:“臣一时僭越,冒渎天威,恳请官家恕罪。”

赵楷本已万念俱灰,不愿旁人再因自己获罪,当即俯首领旨,声音沙哑平静:“儿臣遵旨,这就回府。”

赵楷言毕,踉踉跄跄起身,径自往外而去。身边内侍忙取了大氅追上去,替他仔仔细细披好,搀扶着他慢慢远去。

看着这一幕,李纲等人只觉悲凉,本想上前相送几句,略作宽慰,可官家仍在殿内,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唯恐触怒天颜,反倒令郓王殿下再遭猜忌。

目送赵楷落寞离去,赵佶缓步走到桌案前坐定,目光沉沉扫过面前众臣,默然凝视许久,胸中只觉堵得慌。

殿中竟无一张熟悉面孔,尽是些言辞耿直,不肯顺软,又硬又臭的老家伙。

赵佶心中暗自冷哼,暗道果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郓王才在储位上待几日,便将他往日亲信重臣尽数清理排挤干净了。

众人见他久久不语,李纲率先开口问道:“陛下,如今储位空悬,天幕亦未明示何人乃是永盛大帝,朝中政务,不知该由何人主持?”

其余几位老臣亦纷纷附和:“恳请陛下早日册立新储,以安人心。”

赵佶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阴森:“诸位爱卿以为,谁人才是日后的永盛大帝?”

听得这暗含锋芒的询问,众人瞬间如往日朝堂一般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吐露真心。

沉默一瞬,齐齐躬身行礼:“储君乃国之根本,臣等身为臣子,不敢妄议,还请陛下圣裁。”

见这些老家伙还算懂得点规矩,赵佶微微颔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天幕尚未明言,储位亦不可轻易废立。自明日起,朕会亲临朝堂,亲理朝政。”

这阵子,身边心腹大臣尽失,手上权力被架空,他想办点什么事都难以办成,他这才头一回真切觉得,自己这个天子当得竟如此窝囊憋屈,满心郁结无处排解。

心中不由得涌起滔天悔意,暗自懊恼不该一听天幕之言,便方寸大乱,失了主意,竟被赵楷撺掇着,将往日亲信尽数斩除,落得如今孤立无援,无人差使的境地。

他并非没有收回权柄的心思,可一想到赵楷乃是天幕所示的未来永盛大帝,便多了几分忌惮,反复思量之下,终究还是压下了这份念头,只得作罢。

刚才听到天幕所言,看着昔日宠爱的儿子那般凄楚死去,他心中竟没有一丝悲伤,有的只是他终于又可以拿回权柄的窃喜。

如此良机难得,他绝不会错过。

且日后不管天幕如何说,他都不会再把手中权力放出去。

听闻赵佶要亲理朝政,众臣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暗道大宋要完。

可这话,即便打死他们,也万万不敢宣之于口。

圣命难违,众臣只得躬身领旨,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赵佶面露倦色,抬手挥了挥:“时辰不早了,你们且退下吧。”

众人满腹话语,皆想上前询问,日后城防如何部署,赋税如何整饬,先前郓王殿下推行的那些利国策略,是否还能延续?

可望着赵佶冷淡疏离的眉眼,众人话到嘴边又数次咽了回去,终究不敢多言,只得齐齐躬身谢恩,默默告退。

待众人散去,赵佶独自坐在许久未曾踏足的御书房里,默然静坐良久,才低声喃喃自语:“朕该往何处,再寻几个如蔡京、童贯这般省心又听话的人来?”

赵佛保在屋顶听到这话,心头怒火骤起,当即想把手边的瓦片砸到他脑袋上,直接砸死这个昏君算了。

可理智让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如今赵楷已然心灰意冷,永盛大帝仍旧身份不明,此刻绝非动手之时。

她本想持刀闯入,逼赵佶复立赵楷为太子,可一想到方才赵楷离去时那副失魂落魄形同槁木的模样,终究迟疑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先去问问赵楷本人的意思为好。

这般想着,赵佛保便离开屋顶,先返回仁福宫,将御书房中发生之事一五一十说与云儿姐姐和珠儿妹妹听。

两人听罢,皆是连声叹息,为赵楷愤愤不平。

赵佛保说她不放心,要去看看赵楷,两姐妹只细细叮嘱她万事小心,并未阻拦。

赵佛保一路飞檐走壁,悄然出宫,追着赵楷的方向而去。

赵楷回到了府上,一下马车,还没进门,便命人把刚挂上去没几天的“太子府”的牌匾给摘了。

当下人问他要挂什么牌匾时,他只挥了挥手,一语不发,径自返回自己居住的院落。

进了卧房,他反手将门闩紧,随即踉踉跄跄走到床边,一头栽了上去。

郓王妃听闻他回府,急忙赶来,可无论如何叩门,屋内始终无人应声,急得她落泪不止。

不多时,提点皇城司冀彦明也匆匆赶到,和郓王妃简单交谈几句,便上前敲门,可赵楷依旧不肯开门,只说自己累了,莫要扰他。

二人听他语气虚弱倦怠,气息奄奄,皆不敢离去,只守在门外等候,想着等他自己缓一缓,再行敲门。

待赵佛保赶到时,只见郓王妃在院中焦灼徘徊,冀彦明则不住唉声叹气,烦闷之下,竟一拳狠狠砸在墙上。

她想了想,掏出上回方百花给的匕首,轻巧撬开后窗,利落翻身入内,摘下面纱,悄无声息来到赵楷床前。

只见他衣裳未脱,鞋子未褪,就那么脸朝下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若不是听得见细微的呼吸声,赵佛保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三皇兄。”

赵楷失魂落魄,神思恍惚,听到有人说话,缓缓抬起头,却没看到人,便沙哑着嗓子开口:“何人?”

赵佛保见他呆呆望着前面,只得蹲到床边,又轻轻推了推他,小声说:“三皇兄,我在这呢。”

赵楷转过头,看到床边忽然出现的小姑娘,灰黯无神的眼中缓缓露出几分震惊与不解:“保儿?你怎会在此?”

赵佛保也不废话,开门见山:“三皇兄,我来,只想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做太子?”

若三皇兄仍有此意,她便即刻回宫去找赵佶,打也要打得他收回成命。

至于那位永盛大帝,她不想等了。

事到如今,他依旧迟迟不现身,便休怪她另择明主,一心辅佐三皇兄了。

即便三皇兄当真如天幕所言那般,只能做个太平时代的治世能君,那她便去杀,杀光昏君,杀光奸臣,杀光大宋所有的敌人,给三皇兄杀出一个太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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