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6 状元皇子,亡国俘虏 吾彩
赵佛保想了想,说:“无故杀人、欺压百姓、掳掠女子、拐卖孩童、卖国投敌。先就这几条,日后想起其他的,再另行补充。”
众人一听,这些勾当本就不在他们平日里的经营范围里,顿时齐齐松了口气,纷纷躬身抱拳:“我等谨遵鬼主号令!”
赵佛保微微颔首:“没什么事,你们都先回去吧。”
众人应声行礼,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赵佛保吩咐鬼樊楼的人将所有礼物搬去库房入库,随即看向方百花,问道:“可救到了人?”
方百花轻轻摇了摇头:“我们去晚了一步,赶到王黼那奸贼府上时,宅子早已被皇城司团团围住,正在抄家查没,我们就没敢靠近。”
“后来寻了个机会找人打听,才知胭脂姑娘已先行离开。我们一路追着消息打探,最后听附近百姓说,她去了宣德门敲登闻鼓告御状,之后便被太子殿下请进了宫。我们不敢在宫门前久留,只得先回来了。”
赵佛保点头:“无妨,既然是太子殿下将人请走的,想来必会妥善安置。”
说罢,她站起身,带着方百花等人,径直往存放银两的库房走去。
刚到库房外,便见方七佛面色冷峻,端坐在门口石凳上。他左手按着禅杖,右手轻捻菩提念珠,周身气势沉稳,俨然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模样。
见赵佛保几人走近,方七佛当即起身,身形微躬,朝她恭敬行了一礼:“小女侠,你可算来了。”
赵佛保见他这副如临大敌般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温和:“不必这般守在这里。”
当年义军最后紧要关头,最缺的便是银钱,方七佛深知银钱的重要性,语气郑重道:“还是守着更稳妥些。”
赵佛保抬手指了指库房门上的两把厚重铁锁:“锁好便是。若是真有不长眼的敢来偷,我自会将银子连本带利追回来。”
一旁的方石忍不住笑着附和:“是啊,七哥,如今汴京城里的魑魅魍魉,哪一个没到咱们小女侠这里拜过码头?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没人敢动咱们的银子,小女侠说不用守,你听她的便是。”
方七佛闻言,琢磨片刻,觉得这话在理,脸上的紧绷之色褪去,笑着说好,随即把手中的禅杖随手丢给方石,从怀里摸出钥匙,上前打开了库房的两把大铁锁。
包了铁皮的厚重库房门一推开,三十五万两银子一箱一箱白花花堆在那里,晃得人眼睛直发花。
赵佛保眼睛亮晶晶的,由衷感叹道:“可真多啊。”
方百花几人见她素来沉稳,此刻却露出这般孩童般的天真模样,都忍不住笑出声,打趣道:“全都是小女侠的。”
赵佛保在库房里简单查看一番后,便带着三人出来。
等方七佛锁好库房,她吩咐几人:“你们从今日上门拜访的人里,找出擅长打造铠甲的匠人。我要打造一百套战甲,让他们先备好最上乘的材料,图纸我过几日便给他们送来。”
方百花三人一听,神色瞬间一凛,脸上笑意敛去,心头猛地一沉,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大宋律法早有明文规定,甲胄乃是朝廷专属监制之物,严禁民间私铸。
私铸者,一经查实,斩立决。
一百套战甲啊,小女侠这怕不是要造反?
可先前小女侠明明说过,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相助永盛大帝。
他们也正因如此,才放下了心中积压已久的复仇执念,一心决意跟随小女侠,暗中辅佐一代千古明君。
可怎么才过了这几日,小女侠就变了主意?
短短一瞬之间,三人心中百转千回,疑虑丛生,可当他们抬眼看向赵佛保,就见她神色沉稳如泰山,好似在她眼里,造反就和吃饭一样简单。
三人对视一眼,便也咬了咬牙,横下心来,小女侠要干,他们就跟着干。
再说,他们也不是没造过反,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这回还是跟着小女侠起事!
三人齐齐躬身,沉声应道:“听凭小女侠差遣!”
赵佛保回宫之后,暗中打探了一番,便得知了今日胭脂入宫之后的种种。
胭脂入宫后,太子赵楷亲自接见了她,并耐心细致地倾听了她的冤屈。
听完之后,赵楷当即代陛下草拟圣旨,下旨为邓之纲平反昭雪,恢复其原职,并即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岭南,去接邓之纲回京。
见胭脂哭着恳请,想要一同前往岭南寻夫,赵楷并未阻拦,反倒体恤其心意,当即从国库拨了五百两银子给她,说是朝廷对邓之纲和她的补偿,又从宫中挑选了两名性子和善处事周到的嬷嬷,派她们一路随行,照料胭脂的衣食住行。
当初胭脂怀揣忐忑之心敲响登闻鼓,所求不过是求得一份恩典,为夫君洗清冤屈,能早日与夫君团聚,从未有过半点过分之想。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太子殿下不仅当面承认朝廷失察之过,还给予了实实在在的补偿,更派专人护送她前往岭南。
积压许久的委屈与苦楚瞬间消散,胭脂只觉黑了许久的天终于亮了,顿时泣不成声,连忙跪地连连磕头,口中不住呼着“太子殿下圣明”,而后便跟着随行的嬷嬷与皇城司的人一同出宫,急匆匆奔赴岭南而去。
等胭脂离开,赵楷当即下令,将当初办理邓之纲一案的大理寺、刑部等相关官员,全部罢官夺职,抓捕下狱,严令彻查此案,绝不姑息任何徇私枉法之人。
除此之外,赵佛保还亲耳听到赵楷特意询问皇城司,派往西北捉拿李彦的人是否有了消息,可见他早已对此事有所安排。
得知这些,赵佛保唇角微微上扬,轻轻点了点头。
三皇兄这个永盛大帝,办事果然稳妥周全。
自正月十五天幕初现,至今日正月十九,不过短短五日,朝局已然天翻地覆。
除了远在西北的李彦尚不知情况,那些祸乱朝纲为非作歹的首要奸臣们,皆已被抄家斩首,余党也都被一一清算。
侥幸未曾被天幕点名,也未曾被皇城司查办的,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收敛了往日嚣张气焰,夹起尾巴做人,夜里个个烧香拜佛,对天发誓,要痛改前非,尽心为官。
一时间,大宋朝堂一扫往日的乌烟瘴气,变得一片清明澄澈。
朝中的忠臣良将们,压抑多年的郁气终于得以舒展,个个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新太子赵楷更是意气风发,领着一众朝臣齐心同德,一边有条不紊地处理朝政,理顺朝堂运转,一边修城防、练士卒、备器械,为应对不知何时便会南下的金军积极筹备。
汴京城内的百姓们,瞧着朝堂风气焕然一新,又听闻朝廷正全力备战,心中的惶恐渐渐消散,只觉大宋太平可期,便也放下心来,愈发安心踏实地过起了寻常日子,市井间的烟火气也日渐浓郁起来。
心腹尽失,再无人围着他谄媚讨好,也无人任他随意差遣,赵佶便彻底断了南逃的念头。
眼见朝堂政务被太子赵楷打理得井井有条,半点不需他插手过问,他便连御书房也懒得去了,整日窝在福宁殿中,一心只扑在写字画画上,妄图借此消磨时光,逃避烦心事。
可“二帝北狩”与“牵羊礼”这七个字,却像魔咒一样日夜折磨着他的心神,让他再没了往日挥毫泼墨的闲情逸致。
常常是刚提起笔,就觉心烦意乱,只得撂下笔,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惶恐与不安。
他整日坐立难安,时不时便遣内侍出去瞧瞧,看天幕是否有新的动静。
偶尔独自一人走到空荡荡的偏殿中,对着原来摆放一排床榻的地方静静坐着,眼神呆滞空洞,也无人敢问他在想些什么。
再加上每到深夜,那“一根木棍打断腿”的噩梦便会如期而至,惊得他冷汗涔涔,彻夜难眠。
不过短短数日功夫,这位昔日养尊处优,风姿俊逸的帝王,便肉眼可见地憔悴下来,鬓边的白发添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竟苍老了十岁不止,早已瞧不出半分往日的帝王气度。
宫外暂时没什么事,赵佛保这几日便没再出宫,安心留在宫中陪着云儿姐姐与珠儿妹妹,隔三差五的还会往冷宫去一趟,给崔庶人和林嬷嬷送些衣物,吃食之类的,再瞧瞧她们的近况。
崔庶人和林嬷嬷衣食不缺,一切安好,得知几个孩子过得也好,心中更是安稳。
是以当赵佛保提出要将她们偷偷带出皇宫,寻个稳妥去处时,二人都格外坚决地摇了摇头,拒绝了。
赵佛保一想,云儿姐姐和珠儿妹妹还在宫里,便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想着日后再作打算。
本以为这样宁静平和的日子能再持续些时日,可未曾料到,正月二十二这日夜晚,天幕竟再次有了动静,微光闪烁,打破了这几日的平静。
赵佛保眼看着鼠标从一溜视频上划过,最终稳稳停在了其中一个视频上,视频的标题极其醒目:
【状元皇子亡国俘虏,金军大营忍辱苟活逆来顺受——扒一扒宋徽宗那些被养废的儿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