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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 天理昭彰

【第十九章 :天理昭彰】

赵佶双目赤红, 丝毫不顾帝王仪态,提剑便往偏殿冲去。

李邦彦见状,吓得心头一紧, “哎哟”一声惊呼,忙不迭追上前去, 双手急伸欲拦, 又怕被剑锋误伤, 只敢远远跟着。

只在口上连连劝道:“陛下, 陛下保重龙体啊!此等凶险之事, 怎劳陛下亲往, 还是让臣替您去办吧!”

一旁的蔡攸面色阴沉如墨, 下唇紧抿,略一迟疑, 也不敢耽搁, 快步紧随其后, 低声劝谏:“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三人还未奔入殿内,忽听天幕之上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道循环, 蔡京此贼的结局, 也算是罪有应得。】

三人齐齐顿住脚步, 转身望向天幕。

天幕之声继续传来:

【太学生陈东率众上书,列蔡京为六贼之首,朝野声讨,民怨沸腾。】

【为平息众怒, 宋钦宗赵桓下旨罢去蔡京宰相之位,而后将这位八十一岁的老贼一贬再贬,先贬衡州, 再贬韶州,最终贬至大宋极南之地的儋州,也就是如今的海南儋州。】

【蔡京南下途中,虽随身携带着金银,可沿途百姓皆恨其祸国殃民,荼毒苍生,所到之处,无不唾骂驱赶。】

【客栈关门拒宿,饭铺收摊不卖。纵使他加价百倍,苦苦哀求,也无人肯卖给他一口饭吃。】

随着天幕讲述,画面随之铺开:

【只见昔日权倾朝野的蔡京,此刻早已没了半分相爷的威仪,脊背佝偻如弓,满头白发散乱不堪,身上锦袍褴褛破旧,沾满尘污,一身狼狈。

他踉跄着立在一家酒楼门前,形容枯槁,双手颤抖,不停躬身作揖,只求店家卖他一碗馎饦,以解腹中之饥。

酒楼东家正立于二楼廊下,见此情景,当即端起廊下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朝蔡京泼去。

冷水顺着蔡京的白发破衣哗哗流下,将他浇得一个哆嗦。

紧接着,东家探出身来,狠狠啐了一口,厉声骂道:“老贼速滚!速滚!”

“我姨母一家本是安分农户,却被你这老贼强夺田产,无家可归,他们千里奔逃来投我,途中又病死两人,闹得家破人亡!这一切,皆是拜你所赐!”

“你还有颜面站在此处,厚着脸皮求一碗馎饦?若不是顾及身旁差役大人的颜面,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话音未落,酒楼小厮与后厨师傅们闻声纷纷跑了出来,围在阶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腔痛骂。

“表少爷一家何等良善,却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你这老贼罪该万死!”

“正是!我等后厨的饭菜,便是倒在地上喂了大黄,也绝不会给你这丧尽天良的老贼一口!”

骂声之中,有人去后厨,拿了烂菜帮子,臭鸡蛋,一股脑朝蔡京几人砸去。

蔡京脸上身上沾满污物,头发散乱,连狡辩的力气都没有,身旁随行之人也被砸得抱头躲闪,个个狼狈不堪。

几人再也撑不住,搀扶着蔡京,灰头土脸地狼狈逃窜……】

那女子的声音接着讲述。

【待随身携带的干粮耗尽,蔡京等人便靠着吃野菜,啃树皮,饮河水勉强度日。加之随从偶尔偷偷外出求食,差役隔三差五丢来两个炊饼,这才半饥半饱地一路南行。】

【行至潭州城南一座寺庙时,这位昔日手握生杀大权,视百姓如草芥的权相,已是病痛缠身,饥渴交迫,最终活活饿死。】

【他的长子蔡攸,三子蔡翛,同样被宋钦宗赐死。蔡京最钟爱的四子蔡绦,流放白州,没过多久也意外而死。】

【五子蔡鞗因尚了徽宗之女茂德帝姬,做了天家驸马,侥幸逃过一死。蔡京其余子孙尽数流放偏远州郡,终身不得返乡。】

【至此,盛极一时的蔡京家族,尽数覆灭。】

天幕之上,画面不停切换。

蔡京蹲在荒郊野外,生啃着野菜。

蔡京躺在破败的寺庙中,奄奄一息,直至咽气。

蔡攸与蔡翛在菜市口被砍了头,头颅咕噜噜滚出去好远。

蔡京儿孙们在偏远之地,嚼着糠皮,咽着冰雪……

看着这一幕幕惨状,偏殿窗下床榻上的蔡京,一口气没倒上来,登时撅了过去。

大牢之中,蔡京的家眷们挤在牢房那又高又小的窗户底下,屏气敛息地听着天幕,听到此处,顿时哀声四起,嚎啕一片。

大宋治下,百姓们听得蔡京落得如此下场,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天理昭彰,恶人终有恶报!”

可欢喜过后,众人又渐渐沉默下来,那只是天幕之上所言。

如今蔡京,怕是还在汴京城中安享富贵呢。

也不知,陛下与新太子,会如何处置他。

原来的太子府,牌匾已被拆除,大门之上,空空荡荡。

赵桓拎着酒壶,蜷缩在屋内窗边地上,形容颓废,狼狈不堪。

他已喝得醉气熏熏,却一直静静听着窗外天幕的动静。

此刻听闻是自己下旨处置了蔡京,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扶着墙,艰难起身,踉踉跄跄往门口走去,一把推开关了许久的屋门,朝着院中一脸忧色的妻妾随从们哈哈大笑道:“我赵桓,也不是一无是处嘛!那蔡京老贼,就是我,赵桓,下令贬、贬的!”

众人见他终于肯露面,连忙附和:“是,王爷英明。”

赵桓笑声未尽,已化作哽咽:“哈哈哈,呜呜呜,是我赵桓贬的呀~”

看着天幕上的蔡京受尽屈辱,最终被活活饿死,宋徽宗赵佶只觉心中解气,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将手中一直拎着的剑往地上一丢,冷声下令:“来人,把蔡京那逆贼给朕赶出京城,贬去儋州。”

李邦彦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蔡太、蔡京那贼断了腿,怕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宋徽宗一挥衣袖,冷声道:“那就让他爬着去。”

李邦彦连忙躬身应是,随即朝着几步外尚在发愣的禁军们招了招手。

禁军们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领命,去了偏殿,将昏迷中的蔡京拖拽出来,一路拖出皇宫,又抬上一辆马车,径直朝着城门奔去。

出了城,他们便将刚刚颠醒的蔡京往路边一丢,扬长而去,不再理会。

蔡京刚醒,便觉双腿一阵剧痛,双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赵佛保见赵佶已然处置了蔡京,便没有再动手。

她心道,蔡京如今断了腿,又没了救治,怕是用不了几日,便会伤情恶化而死。

不过说不定等不到那一日,便会先被路人拿石头砸死了。

她正想接着听天幕讲述剩下的五贼,没想到天幕又没了动静。

正打算离开,忽听李邦彦问道:“陛下,那蔡家其他人,该如何处置?”

赵佶淡淡道:“天幕怎么说,便怎么做。朕看赵桓此事处置得甚好。”

蔡攸闻言,脸色大变,当即跪地,叩首道:“陛下明鉴,臣与蔡京早已断绝父子关系,求陛下开恩,饶恕臣吧!”

李邦彦撇了撇嘴,心中暗道,卖父求荣之辈,倒还有脸瞧不起他。

赵佶这才想起蔡攸来,念及自己南巡的打算,便抬了抬手,温声道:“爱卿莫要惊慌,朕先前已然说过,不会迁怒于你。”

“你与李大人对朕皆是忠心耿耿,朕心里都清楚。你们且安心处置南巡一事,旁的事情,不必担忧。”

两人齐齐应是,蔡攸再次叩首谢恩。

赵佶摆了摆手,一脸疲倦道:“朕也乏了,你们且先回去吧。”

二人谢恩,一同退出殿外。

到了门外,彼此狠狠瞪了一眼,随即分道扬镳,各走各路。

听了赵佶那番话,赵佛保险些气笑。这个逃跑皇帝,当真贼心不死,如今局面一日一变,他竟还惦记着南逃。

若不是担心打了皇帝,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大麻烦,她真想连赵佶的腿也一并打断了。

不过,打不得皇帝,两个奸臣嘛,不过是两棍子的事。

这般想着,赵佛保悄然离开福宁殿,一路尾随李邦彦,摸到他家中,坐在房顶,耐心等他歇下。

吸取了上两回在童贯和蔡京家的教训,她怕待会儿他鬼哭狼嚎既招人耳目,又刺耳难听。

赵佛保想了想,上前一掌拍在李邦彦脑门上,将他打晕过去,随即一把扯下屋中紫檀木八仙桌的桌腿,径直朝李邦彦的右腿砸了下去,位置与先前六人分毫不差。

昏迷了果然好,一声不吭。

赵佛保满意点头,扔了桌腿,离开李家,直奔蔡府。

蔡攸想着太师府已被抄没,本打算径直回自己的府邸,可鬼使神差地,中途还是改了道,回到了太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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