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孔雀开屏 姬辰曦缓缓吸了一口气,脚下 鹿桃灼
为今之计,还是得让小雀儿收心,踏踏实实成了他的人。
甫一想到此处,男人喉结滚动,道出了让谢景州夜间来此一趟的用意……
言毕,他多年的挚友面色古怪,信任的部下闷声憋笑。
裴彻渊脸色略沉,语气硬邦邦:“如何?”
“下官斗胆问侯爷两问。”
裴彻渊斜他一眼,这便是默认。
谢景州端起胳膊拱手,憋笑憋得腮帮子发酸。
“敢问这话的意思是,只有这姑娘成了侯爷的人,侯爷才愿意待她好?”
男人鹰眸微眯,下颌收紧了些许。
谢景州观着他的神情,又继续问道。
“又敢问侯爷的意思是,要想待这姑娘好,侯爷甚至还得豁出性命来?”
裴彻渊忍得下颌紧绷,乜他一眼。
“你知晓,本侯并非此意。”
谢景州立即接话:“可在那姑娘听来,侯爷就是此意。”
“若非如此,又谈何威胁?”
裴彻渊置于膝上的指腹又开始摩挲,未几,又抬眸看了一眼沈绍。
后者一怔,忙不迭回道。
“属下同谢刺史所见略同。”
男人脸色骤凝……
这一夜,和宁院灯火通明。
与之相对的是,镇安院虽是熄了灯,可姬辰曦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细究其因,只要小公主一闭眼,便不自觉回想起方才在裴彻渊那里的一幕幕。
宽厚的肩膀,劲瘦的腰腹,灼热的呼吸,低哑的嗓音……
还有凶巴巴胸前的那一道疤。
据说是不值一提的那道疤。
已经不知是姬辰曦尝试入眠失败的第多少次,她骤然睁开了双眸,捏紧拳头凶狠地砸在了软乎的被褥上——
“色胚!”
自然界中,最为杰出的雄性荷尔蒙,理所当然地吸引着被他精准锁定的雌性。
小公主从未同男子有过如此相处,可她隐隐知晓,这是凶巴巴在刻意向她释放好意。
俗称:孔雀开屏。
翌日。
姬辰曦睁眼后,醒了醒瞌睡,当即就唤了人过来。
“什么时辰了?”
菊淡替她掖了掖被角:“眼下正值巳时初,姑娘可是想要起身了?”
巳时初?
往日这个时辰,凶巴巴早已离府。
小公主清了清嗓,指尖掐着软和的被衾,状似毫不在意。
“可有谁来寻过我?”
这……菊淡立即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当即答道:“侯爷来过。”
层层叠叠的床帐内,传来的语气意味不明。
“来过?”
这娇气的祖宗。
菊淡觉得好笑,压着嘴角悉心回答。
“侯爷天还没亮就来了,还亲自携了两卷画轴,知晓姑娘您还没醒,说是让奴婢转交给您。”
眼见着少女方才还绷得紧紧的唇瓣微松,菊淡的唇角随即扬得更高。
“侯爷还道,今日的确要事在身,待回府后定会第一时间来见您,最多不过酉时。”
帐子内默了几息,传来一句娇娇气气的嗓音。
“我又没问他。”
姑娘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菊淡唇角抖了抖:“是是是,是奴婢多嘴了。”
“罢了,去唤人进来洗漱吧。”
……
半个时辰后,姬辰曦懒懒卧在窗边软榻上,打开了那两卷画轴。
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她的画像。
即使这般,又为何非得叮嘱让她屏退丫鬟,只能让她一人瞧?
身为公主,姬辰曦当然有过不少画像,每年生辰之际,宫中画师都会为她描上一幅。
她的那些画像皆出自名家,画中的她端庄矜贵、凤仪天成,满是身为王室公主的威仪。
可裴彻渊送来的这两幅却不同。
姬辰曦看向其中一幅,画上的她正在逗弄笼里的阿啾,梨涡初显,眉开眼笑,灵动又张扬。
不仅是她的神情,就连黄澄澄的阿啾也活灵活现。
她耳边好似已经听见了接连不断的“美人儿~美人儿~”
视线微移,看向一旁龙飞凤舞的提字。
【娇娇戏鹦】
小公主身形骤僵,两颊逐渐泛起了粉,她抿了抿唇,小声嘟囔。
“什么呀,还说不是胸无点墨。”
她说的分明是皎皎,凶巴巴却一直喊的娇娇,她原还以为他一个粗人,说话有口音呢。
少女胡乱将那画轴卷作一团,这就展开了下一幅。
这幅更是过分了,堪堪打开一半儿,她便怔在原地。
方才粉嫩的两颊“腾~”的一下子升腾为了通红。
姬辰曦咽了咽嗓,一手摁住小几上的画轴,抬眼四处打望。
菊淡和竹清都在帘外的堂中忙活,星遥和晚禾则背对着她在整理她妆匣里的东西……
幸得无人瞧见。
疯了疯了,真是个又坏又蠢的色胚!
方才她只展开了一半儿,便瞧见了自己那张酡颜若霞的鹅蛋脸。
姬辰曦想也不想地直接合上,将画轴扔在一旁,指尖泛抖的给自己添了半杯热茶。
可那画轴摆在一旁,小公主时不时瞄上一眼,实在是心痒难耐。
无耻之他究竟画了什么?
小手握了又握,终于是没能别过心中的好奇,慢慢吞吞又将那画轴拖了回来。
这回她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缓慢地展开,直至一整张图显现眼底。
是她在那日夜里饮了酒,又正好碰上凶巴巴夜探镇安院的画面。
画中的她酒染桃腮,醉眼朦胧,斜斜歪在这张软榻上。
即便如此,也能从细微的神态之处瞧出她刻在骨子里的娇矜,眸中倒映着的朦胧身影更是让她心尖一颤。
除了她,没有其余人能意会。
那身影就是他。
再一扫提字。
【吾之偏爱】
姬辰曦克制住心中的波动,缓缓卷上了画轴。
她懂了,昨夜她说过周燃极擅丹青,这是在向她证实,自己也分毫不差。
话说回来,他一个只会领兵打仗的粗人,是如何有的这手艺?
方才她瞧见了那落款,靖之。
想必是他的字。
取平安、安定之意,倒像是一国武将。
姬辰曦指尖在轴上敲了敲,她对凶巴巴的了解越来越多了……
小公主很快发觉,哪怕自己刻意不去想他,也压根儿做不到。
清醒之时克制不住,躺在榻上就更是克制不住了。
午歇起身,姬辰曦疲惫不已,昨儿夜里根本没睡几个时辰,午后又入不了眠。
她愤愤将这一切都算在了裴彻渊的头上。
凶巴巴若是再不回来,就死定了!
可即便是有了小公主的怨念加持,这半日也不知问了多少次时辰,镇安院却一直没响起请安声。
到晚膳用过,屋里的几个丫鬟能哄的话都已经哄遍了,若侯爷再不回来,这小祖宗可就真要爆发了。
“小姐,许是外头落了雪,大雪路滑,侯爷这才耽搁了,您别生气。”
姬辰曦睇菊淡一眼,轻笑一声:“这种天儿在野外也分毫不耽搁的人,在城里反倒耽搁了?”
就是没将她放在心上,不愿以她为先罢了!
在他心底,什么事儿都排在她前头罢了!
菊淡讪讪住了嘴,小公主忽地又凶唧唧瞪她一眼。
“我可没问他!”
说罢她便站起来往屋内走:“锁院门。”
“门窗全都锁牢,不可有所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