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废物 裴彻渊行至主院儿门口的时候 鹿桃灼
同她对视的那张黝黑面庞,五官如雕塑般立体有层次,脸型硬朗凌厉,这会儿他眼尾微垂,比起平日的杀伐审视多了几分耐心。
小公主轻轻咬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耳根越来越烫……
她发现凶巴巴下颌上泛青的粗短胡茬像是削去了一大半儿,有些参差不齐的毛茬,甚至还在他的下巴上发现了一丝血痕。
姬辰曦眼神动了动,下意识伸手,可对方动作太过迅疾,眨眼间便已经退开了身形。
男人脸色有些古怪,浑身紧绷着,嗓音粗哑:“这种事,容后再议。”
少女那双眼尾微挑的小鹿眼缓缓睁大,还未来得及问他究竟是什么事,男人便已转过身形。
“去换件衣裳,立即随本侯出府。”
姬辰曦神色懵懵:“那是要去”
“嘭~”的一声,某人摔门而出。
是要去哪儿呢?
好在苏叶很快进来,伺候着她换了一件厚实的袄裙。
苏嬷嬷在暂且放置衣物的箱笼中挑挑拣拣,从中翻出一件带着风帽的斗篷。
她一面给姬辰曦穿戴上,一面悉心嘱咐:“侯爷说是要带姑娘去一趟益州狱,老奴估摸着是同昨日那嘴硬的丫头有关,这入了冬,在马背上可冷了,姑娘您待会儿可得挡着脸……”
姬辰曦一面点头一面思索,可她觉着,不会是因为琉霜的事情。
只一个琉霜,哪里能有劳得了忠勇侯两回。
且今日是去州狱,昨日琉霜分明是被送去的郡衙门。
小公主微眯着眸子,她觉得,应该是同她的二十大板,也就是伪造路引的白面男人有关!
……
“待会儿需得仔细辨认,若寻出了那人,可酌情免了你的板子。”
裴彻渊一手持着缰绳,一手托稳着身前的柔软身躯。
可静待了几息,头戴风帽的小雀儿竟是一声不吭。
男人眯了眯眸,手臂微松。
方才和软乎乎的身子果真立刻僵硬起来。
姬辰曦两手紧紧捏着缰绳,同时也咬紧了嘴唇。
“可若是那人不在呢?”
听这铁石心肠男人的意思,州狱中暂且羁押了几人。
这几人皆符合她所说的相貌特征,需得她亲自去指认。
“寻不出,你的板子便只能留着。”
小公主用力咬唇:“你不怕我胡乱指认?”
身后沉闷的嗓音轻嗤:“后果你担得起?”
姬辰曦:“……”
小公主掐紧缰绳,憋了半天,终于是皱紧小眉头,轻吼出了一声:“混蛋!”
她的板子能否减免,减免多少,全都依仗他的一句话。
她如何知晓他有无诓骗她?!
可她即便吼出了声,身后之人非但不生气,甚至还呵呵笑了两声。
感受到紧贴着她肩背的胸腔震动,惹得姬辰曦更是生气了!
很明显小姑娘心气儿不顺,男人也没再特意抱她,
看她的动作,从僵立着身子,到跟随马背的起伏,明显进步飞快……
男人漆眸微闪,倒也不是个只会哭的小废物。
一炷香的功夫,二人来到了益州狱。
谢景州正候在门口,见二人共乘一匹马而来,更是挑了挑眉。
他就说侯爷怎地频频回城,原来是金屋藏娇……
昨日事出紧急,他还未来得及瞧清那姑娘的容貌。
能让侯爷如此反常之人,他当然要去认个脸。
这样想着,谢景州疾步上前大声问候:“下官考虑不周,还请侯爷见谅!”
姬辰曦一眼就瞧见了疾步迎过来的谢景州,他面善,生得颀长俊俏,笑得也好看,瞧上去是个好相处的。
等谢景州认认真真看清了风帽里的那张小脸,又紧着垂下头。
“今儿风大,侯爷又带着姑娘,下官早该安排一辆马车来接人……”
他嘴里寒暄的话不停,心中却震惊不已。
裴彻渊是从哪儿淘得这么一个小美人儿,也不像是这益州的人呐。
跟琉璃娃娃似的,眉眼如画,肤如凝脂,难怪这厮藏得这么紧,连他也不知晓。
可若是他没记错,这姑娘前脚可是主动逃出了侯府……
这么前后一联系,谢景州眼里闪着的精光愈来愈盛。
听了男人的一席话,姬辰曦心底对谢景州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大人不必多礼,快些起身吧。”
她抿着笑,挺直着腰背,姿态骄矜。
这话一出,谢景州抬起了头,可就是神色尴尬,有些哭笑不得。
这粉雕玉琢的姑娘倒是挺会喧宾夺主。
这事儿,若说大了,是僭越,说小了,是情趣。
他倒是也想看看,冷面无情的忠勇侯该当如何?
小公主唇角的梨涡有些许僵硬,她方才只是一时失误,下意识的举动罢了。
可一旦想到凶巴巴对她做过的事,她是半点儿也不想解释。
当然也不愿当着他人的面儿低头。
好在身后的男人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深深看她一眼似笑非笑,便利落地翻身下马。
徒留马背上僵挺着的姬辰曦。
这马背比她的身量还高,她哪里敢就这样纵身下马?
怕伤,更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