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莫向晚
第869章
都说人生四喜,其中之一就是这洞房花烛夜,其实,这话还不太准确,这份欢喜委实应该提前一些,从新郎高头大马来迎亲开始。
武宁伯府再怎么寅吃卯粮,那也是外人看不到的,爵位还在,尊贵还在,这成亲的排场一摆出来,依旧是纷华靡丽,沸沸汤汤。
曹彬生得好看,一身红色新郎袍服,更是把他衬得面如冠玉,朗若仙人,坐在马上,随着马步前行而微微摇晃身体的样子,既有少年人的得意,又有得意须尽欢的畅快之感。
这样大喜的日子,谁都不能苦着脸的,曹彬生得好,嘴角微微含笑的模样,更是不知道印在了多少女子的心底。
不要说女子,就是男子都要为这样的容色动容,多看两眼,问一句是哪家的新郎。
茶楼上,博阳郡王正在窗口坐着,窗户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他向外看,正好看到那街上骑马经过的曹彬,轻笑:“武宁伯家倒是活出了个脸面。”
这话委实过分辛辣。
武宁伯这一代的确是没什么能人了,但要说这一个庶子成了脸面,只看曹彬如今文不成武不就的样子,就知道这话肯定是字面意思,真的就是只有一张脸能看了。
坐在博阳郡王对面的正是秦骁,他一只脚踩着凳子,坐姿十分狂放不羁,听到这话,笑着说:“我怎么记得,前儿你还在说宋家的这门亲事可成呢?”
秦骁也在补风使之中,处于体系内,有些消息不用他特意打听,就能入耳,包括宋婉找博阳郡王询问宋娟的这门婚事是否能成的时候,博阳郡王给出的应对。
“是能成,无利亦无弊。”
武宁伯府太废物了,以至于根本提起不来,也就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力,宋家的这门婚事可以说是从一众勋贵之中精准地找出了一个不会拖累自家的废物,但也正因为过于废物,不能给宋家提供任何一点儿帮助,这门亲事等于是白结了。
如同商人做生意没有收益等于亏损一样,这一门亲事,于宋家来说,也没有任何收益,可能还要多一个拖后腿的亲戚,影响自家名声,同样等于亏了。
但,这种亏,吃了也挺好的。
宋老太爷年轻的时候得罪了太多人,他如今倒是看着沉稳很多,不怎么发表得罪大家的意见,可旧怨不曾消弭,宋家将来如何,不好说。
最难的是宋家如今只有宋老太爷撑起了在朝堂上的位置,若是宋老太爷不在,宋家的二代,三代,还真是没有一个能够顶立门户的。
从这一点来说,选择宋家结亲的人还真是有点儿目光短浅。
呃,里面也包括自己。
不,也不全是。
博阳郡王越是跟宋婉接触,越是觉得对方有意思,好像知道很多东西,却又说不清一个前因后果,固执地坚持某种看法,却无法解释来源去脉,这本身就是很奇怪的,更奇怪的事,她坚持的某些看法最后还会被证实是正确的。
就好像她对藏宝图上灵帝宝藏所在的猜测一样,一个在京中出生长大,却不怎么出门的姑娘,是如何知道豫王府和大长公主府在城中所处的方位布局的?
不要小看这个问题,对很多人来说,分清东西南北就已经是高难度了,更不要说确定某个位置是某个王府,舆图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可能都看不懂,尤其是后院女眷,连武将家中女眷都未必能够看懂舆图,宋婉是如何看懂的?
越是琢磨,就越是觉得有意思,而越是有意思,就越是好奇,越是好奇……投注的感情一点点增多,一点一滴,汇聚成海,到如今,博阳郡王竟然觉得有些问题可以不必去探究,只看表面就可以了。
“上面也没说让你去,你就非要去吗?”
窗外,迎亲的队伍还没完全经过,敲锣打鼓的声音几乎压住了室内的说话声,秦骁上前一步,关上了窗子,并不十分严丝合缝,但那鼓乐之声的确被削减了一二。
“不是要等着人说才去做的,有些事情,应该做在前面。”
博阳郡王皱着眉,手中的茶盏轻轻旋转,水面倾斜,里面立着的几根茶叶似被搅动的游鱼一样,也开始了无规则的洄游。
温热的茶水并没有激发出来多少茶香,室内最浓重的味道,还是角落里燃着的一支香,仙鹤衔香,青烟袅袅,仿佛要随之上达天听,恭请圣裁。
“徐国公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是要亲自去看了才知道。”
博阳郡王说到这里就是一叹,“此前律疏令驰,补风使多有兼任,虽能保证消息更广,所知更多,却也无法强征……”
大长公主殿下接手补风使的时候,因为她是女子的缘故,对补风使的很多规定都有所荒废,等到前任博阳郡王接手的时候,那位身体不好,还没有现任的责任心,一天天病骨支离的,哪里还能应付多少,疏于管理之下,又荒废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