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莫向晚
这出的,又真的是自己的那方天地吗?焉知不是通过观看那一盘棋,落入了另一方天地之中,身边斧锈柄烂,又哪里是自己的那柄斧子,会不会是另一方天地的那个自己的斧子呢?
所以村中大变样,世上过百年,无人识得打柴人,只缘此人非故人。
许是真的遇到仙人,就此落入那仙人的棋盘之中,成为其中一子,或行或走,以为出自己心,谁知不是他意?
茶杯之中温凉的水沾了唇,若饮甘露一般,宋宣拿出了喝酒的气势,一口闷下,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清脆有声,若醒堂木一样,惊醒了飘走的神思,重新回到眼前。
此前说什么,仿佛忘了,也仿佛无足轻重,宋宣的手没有松开杯子,就那样安静出神,等到再把空杯子举起要重复喝茶动作的时候,察觉到迟迟没有茶水入唇,方才发现自己做了傻事。
“……我倒不曾想,竟还能如此观之。”
宋宣这一句有所感慨。
宋婉轻笑:“哥哥平日里都是四书五经,正经文章解读,哪里如我,随便看到什么,也只想着一沙一世界,一尘一婆娑,生死转换,天地妙境,又哪里能够尽用眼前所见来限制?”
若是真的现实,如何她会穿越,又会重生,如何她被困在这时间的循环之中,往复不止?
一周目的时候,宋婉有着侥幸的心理,只把这里当做真实的世界,不曾多想,二周目的时候,也只当自己好运,中了一次大奖,如何不能中第二次,人生来就是天地主角,唯我独尊,既然世间只我一个,我又如何不能成为主角,成为特殊的那个?
三周目,四周目,五周目……那轻狂得自己都不敢确信的想法渐渐被无形的橡皮擦擦掉,留下一片空乏无力,还是无法对外人说的那种无力。
只有她知道,只有她记得,可只有她,又要如何破局呢?
有人说,女人是感性的生物,大多都有依赖性,是天生的服从者,宋婉以前从不认可这样的话,觉得男女都是一样的,独立自主才是人之所以生下来是独立个体的缘故,那是从出生就在告诉人类的道理,赤条条来,孤伶仃生,从剪断脐带的那一刻,子体脱离母体,所能维系的便只有感情的牵绊,而非血缘的束缚了。
可在脆弱的时候,她是真的很希望能够有个同伴,有个帮把手的人,不必出手,出个脑子也好啊,帮她想想她还要怎么做,才能打破这时间的循环,证明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或者证明这是一个虚假的游戏。
我之于我,是狂人的妄想,还是真实的存在,亦或者,是主副人格之争?
沉积在心中的黑泥,稍稍露出头来,便是一种高纬度的压制,带来一种莫名的宏大感,似站在时间长河之上,前不见来者,后不见归人,悠悠古今,我独困其中。
“哥哥的‘现实’,才是我的‘不现实’,哪里是我能够写出来的故事呢?哥哥若说别的,我还不恼,说这个,我可就真的不高兴了,莫不是特意来讥讽于我?”
宋婉无意把别人当做垃圾桶,稍稍表露出来一些负面情绪之后就迅速收敛,此刻故作娇俏,假做生气,一个轻哼都极有灵魂,令宋宣下意识跟着她的话语走,随之露出笑容来。
“好妹妹,是我说错话了,我只是为妹妹可惜罢了,妹妹若是男子,定然才学极好。”
宋宣是真的对此有些遗憾,他觉得《西行记》是极好的故事,奈何这样的故事,不是如今的正经文章,除了换取一二钱财,三四夸赞,便也什么都没有了。
“难道我是女子,才学就不好了吗?”宋婉不依不饶,非要让宋宣承认他自己重男轻女才罢休。
宋宣好脾气地认了错,再次承认说错话了,大约是为了转换话题,宋宣特意拿出了一个荷包递过来,宋婉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墨翠黑鹰,不是别的,正是她和胡蓉丢的那一对儿。
竟是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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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