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朝廷邸报都在书房之中，而书房在前院，前院对宋婉来说虽然不算什么禁区，但想要直接进去找邸报看，显然也是高估自己的魅力值了。

那，该怎么知道朝堂上为何至今未封军功呢？

是所有人都没封，还是单单略过了司马修一人？

宋宣昨日能在家，是因为正好休息，又提前接了宋婉的信，知道她昨日回来，今天一早，他就去琼林书院了。

宋婉从女学回来之后，还惦记着司马修未封之事，带着春巧去琼林书院，准备找宋宣问问看，看他是否知道什么消息。

不过，她看着那已经被包裹了一层织锦缎的匣子，淡黄底色的织锦缎上是红梅点点，又有福字印纹，简单系了一下的两角若兔子耳朵一样向两侧垂下来，有一种又乖又萌的感觉。

这是她亲自包的，与常见的打包袱的方式相比，只因里面的盒子是正方形，就多了些“圆滚滚”的可爱。

——如果宋宣不知道什么的话，卫明应该知道吧。

这样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脑海，宋婉的手又扯了一下那两条长耳朵，再把匣子端正抱起，放在了自己膝上，这块儿敲门砖可要放好了。

琼林书院是读书之所，但也不是说除了读书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能进，只不过女眷进入过于扎眼，宋婉是来送礼的，可不是来给人添麻烦的，让马车停在了停车区之后，就让车夫上去找人传话，她就坐在车上等候。

春巧还怕宋婉无聊，又不知她特意来的用意是什么，见她安静端坐，明明还是那般娇艳容颜，偏偏多了几分凛然之姿，竟是让人莫名有几分不敢上前，心中惶然开口：“不过是送礼，哪里需要你亲自来，我来就行了。”

她是知道宋婉膝上这个匣子是要送给卫明的，里面装的是砚台，给书生送笔墨纸砚也是常规礼物的范畴，不至于令人多想，何况差不多的一份儿昨日就送给了宋宣，这会儿再送外人，也没显得格外特殊。

只身份上，到底还是要避嫌，已经定亲的姑娘家送外男礼物，即便是砚台，也要怕有心人多想。

春巧是觉得宋婉不该亲自过来走一趟的，让宋宣转送也好，或者让她或者春香来送，最好是春香，她经常陪在宋婉身边，见到她也像是见到宋婉一样，谁都知道她背后的主子是谁，反倒是春香年龄小，在这里也没几个熟人，出来送一趟礼物也不惹眼。

“也不单是送礼的事情。”

宋婉轻轻笑了一下，这一笑，她身上的疏离感就少了很多，好像从高台之上走下来的仙子，多了些凡尘世俗的鲜活。

春巧察觉到了，也放松了些，笑着说：“莫不是还要再去哪里玩儿，故意找个借口出来。”

她已经算是非常熟悉宋婉了，这般推测，还想着莫不是等会儿宋婉还要去六博坊，这么些日子没去，以前那些与宋婉玩得还不错的姑娘们，今日不知可能碰到？

“不是为了这个……”对春巧这个身边人，或者说枕边人，宋婉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有些话，不知道该如何说，她本心里不是太担心司马修，十年后司马修的境况就很不错，所以可以反证他的军功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太大的波折，要说很担心，也不至于。

但要说一点儿也不担心，那也不尽然，多了一个自己，就好像多了一只扇翅膀的蝴蝶，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故。

四周目了，宋婉早就发现随着自己选择的不同，很多东西都会发生变化，比如来京的路上，她们并不是一定会遇到潘家，还有后来的人生际遇，固然也有一成不变的东西，但更多的都是在变化之中，她甚至不能深入解读一下是否是由自己引发的连锁变化。

姑且自负一点儿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才有这样的变化，那么引发变化的逻辑链条又在哪里呢？一次次事件转折的节点又在哪里呢？

这一趟旅行，宋婉发现世界的真实性大概没什么可质疑的，随机一个路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背景故事和人生目标，地图也仿佛没有极限一般，只要她能走到，便总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并不是复制黏贴那样简单。

那么，对自己来说，最关键的一点是什么呢？真的是选择不同的人结婚，还是说什么更重要的，但自己并没有抓住？

宋婉有些看不清，只觉身边处处都是线头，却不知道哪一条通向终点，也不知道那个终点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终点，就、很迷茫。

她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掌握更多的线索，知道某些事件背后的联系，再从那联系之中找到有关自己的部分，从而分辨自己是否为此事做出了什么不合时宜的反应，以至于引发了变动。

如果世界是一个魔方，自己的到来转动了魔方，导致六面皆乱，那是不是等到六面归位的时候，自己也能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再次穿越回现代呢？